美国航空交通管控系统漏洞暴露：老旧电脑、断裂线缆与停滞不前的升级改造

周一，美国东北部数千架次航班延误或取消，起因是费城一处空中交通设施发生电路故障，同时一支施工队在新泽西州新布伦瑞克附近切断了一条光纤电缆。美国交通部长肖恩·达菲（Sean Duffy）周二表示：「我们电信系统的架构仍是 40 年前的架构，一个交换机故障、一条线路在前一天被切断，整个东北部就会瘫痪。」达菲表示，除去年国会已批准用于空中交通管制现代化的 125 亿美元之外，他还希望再获得 300 亿美元以完成升级并修复设施，并警告称「除非获得资源、真正建成一套适合 21 世纪的架构，否则这类事件还会不断发生」。

美国联邦航空局(FAA)运营着超过 300 处空中交通设施，彼此之间无法通信，且各自运行在独立的模拟计算机上。FAA 局长布莱恩·贝德福德（Bryan Bedford）告诉路透社，这些塔台实际上运行在独立的 Compaq 电脑上，而这个被 HP 收购的品牌早在 2013 年就已停产。FAA 还维护着三套互不兼容的电信系统，美国政府问责局（GAO）在 2024 年就曾警告，该局需要就老化系统采取「紧急行动」，并指出其中三分之一已经老化。

此前的中断事故已造成过重大混乱。2023 年 1 月，一名承包商不慎删除了影响关键飞行员通报数据库的计算机文件，导致美国境内所有出发航班自 2001 年 9 月 11 日恐怖袭击以来首次全面停飞，波及 11000 架次航班。2025 年 9 月，一名承包商在达拉斯附近切断光纤线路，引发电信中断，造成超过 2000 架次航班延误，另有数百架次航班在达拉斯地区两座机场被取消，扰乱了 100000 名美国航空(American Airlines)乘客的行程。

FAA 于 1982 年首次发布了一份全面的现代化计划，预计到 20 世纪 90 年代末耗资约 100 亿美元；到 1995 年，美国政府问责局称成本已膨胀至至少 360 亿美元。此后于 2004 年启动、预算定为 150 亿美元的改革项目「NextGen」也历经多次延误和成本超支，交通部监察长办公室去年发布的一份报告认定，FAA「交付的是一个延期、超支且转型效果打折扣的 NextGen」。预计 2027 年末将迎来一次重大过渡，届时空中交通管制通信将从模拟转向数字，FAA 也计划将各设施的独立计算机迁移至云端系统。使用纸质飞行进程单追踪航空器这一沿用数十年的做法，FAA 已于 2022 年开始逐步淘汰，但在 49 座主要机场全面完成至少要到 2028 年；目前已有 18 座主要机场彻底取消了纸质进程单。

此次事件与 2023 年 1 月的数据库故障、2025 年 9 月达拉斯光纤被切事故属于同一类问题：由于各设施彼此无法切换备援，单一的物理或软件故障点便会在区域乃至全国空域网络中扩散。这是建立在模拟、互不兼容电信层之上的系统所固有的结构性特征，而非一次性的维护疏漏。

美国的空中交通管制现代化历来分阶段拨款和推进，而每个阶段的进度始终落后于老旧设备的退化速度，也落后于该阶段起初设定的成本估算——1982 年的计划、2004 年启动的 NextGen，乃至如今的这轮推进，成本和工期都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期。叠加其上的，是一支缺员数以千计的管制员队伍，这使得一旦发生中断，系统能够吸收的运营余量十分有限。

能否打破这一循环，取决于所申请的 300 亿美元能否在已获批的 125 亿美元之外获得拨款，也取决于 2027 年末的模拟转数字过渡以及设施计算机的云端迁移能否如期落地。纸质飞行进程单的淘汰计划以 2028 年前在 49 座主要机场全面完成为目标、目前已有 18 座完成转换，这为衡量本轮现代化这次是否真正跟上了进度，提供了一个具体且有明确时间节点的检验标准。